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在1981年6月25日以《世界银行贷款给中国》(WORLD BANK LENDS TO CHINA)做了报道。

1982年2月,我国和世界银行签订了第一个合作项目,是2亿美元的大学项目(University Development Project)。项目最初包含26所大学,26所大学如下:川大、重大、西交、兰州、中山、华南、武大、华中、复旦、上交、华东师大、南大、南工、浙大、中科大、厦大、山大、北大、清华、北医、北师、北农、南开、天大、大连、吉大。在实施过程中又追加了2所上海的高校(同济大学和上海财经学院),从而达到了28所。 世界银行贷款有不少教育项目,帮助很大。

在世界银行的支持下,霍尼韦尔、富士通、DEC、西门子、IBM、摩托罗拉等大型(Mainframe)、中型计算机((Midrange)、小型计算机进入很多大学。
他们都广泛使用了集成电路和操作系统技术,是第三代计算机。大学都纷纷建立起高标准的计算中心大楼,招兵买马大建计算机专业。1990年代,互联网时代到来后,中国迎头赶上成为数字强国。
关于引进第一和第二代计算机,在中国台湾有一段趣事,由程德炎回忆并于2011年披露。
1962年,新竹的”国立交通大学复校“之后,使用了某基金赞助,引进了IBM 650计算机系统,这是磁鼓式真空管计算机,但也用了锗晶体管,这是全球最畅销的真空管机型。由于电子管不抗震但没有气垫车,就用牛车缓慢地(5公里以下时速)从基隆港码头将主机拉到学校,走了一天一夜。其他部分则用卡车运到。IBM650耗费220伏特、100安培的超大电量(注:比现在电车超级充电桩弱多了)。电脑首次启用典礼,因室温太高,原有空调太弱,开机不到一小时电脑的管子就阵亡了一堆,无法再恢复正常运作。紧急就近从日本空运來400個二极管锗晶体Diode,又再换了300多个真空管,虽可勉强启动,但永远无法恢复正常运作。IBM決定报废,另外运送一台二代晶体管电脑IBM 1620到新竹交通大学,学校机房也获得提升。

1982年14所高校引进霍尼韦尔计算机
1982年9月,十四所高校用首批世界银行贷款,购买美国HONEYWELL公司的DPS8系列中型计算机。1983年赴美培训代表团由来自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全国14所重点大学共119名团员、3名团长组成,培训内容涉及主机、外部设备、操作系统、数据库、通信等众多方面。
1984年,DPS8/52计算机到货并进行安装。
北京大学官网有计算中心详细介绍了引进过程,并有实物图片。

图注:终端室

图注:霍尼韦尔DPS 8大型机

图注:霍尼韦尔DPS 8 磁带机 互联网上找不到14所大学的名单。我找到联合国的原始文档,表格里计算机中心投入在150万美元以上的刚好14所:清华、北大、西交、华南、华中、复旦、上交、南大、南工、浙大、中科大、天大、大连、吉大。我曾写过:1982年十四所高校引进霍尼韦尔计算机系统,雷军等很多学子受益

南京大学计算中心:1982年南京大学等十四所高校利用首批世界银行贷款引进美国HONEYWELL公司制造的DPS8系列计算机。DPS8计算机是20世纪70年代的中型计算机产品,为分时多用户系统,可同时容纳70多个终端用户上机,其运算速度为每秒处理指令120万条,提供多种计算语言和外部设备。从1984年7月安装到1992年,共接待教师和学生用机数为2万多人,提供终端机时150万。 我在南京工学院(东南大学前身)1985年招生简章里看到了霍尼韦尔主机和终端的照片。我在90-91年成为最后一批使用者。


霍尼韦尔终端室 孙志刚(南京工学院84-88电气系):大一刚开始学习计算机的时候,有上机实习,每次都要提前好多天排机时,排到后要集中到计算中心的机房上机,我们用的是当时国内高校中还很少的、很先进的DPS 8大型机,终端还是黑白的,输程序要小心翼翼,一个分号错了就白干。等到我88年做毕业设计的时候,就可以到系里的微机房上机了,当时的机型主要是长城0520,只有一台是最新型的长城286,那台我们是抢不上的。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88级刘伟:我们的大学时代,学计算机的也没有自己的电脑。为了学习编程,除了去主楼的计算中心跟全校一起共享DPS-8(小型机),我们主要是去系馆的机房,也是小型机,也是用终端登录操作,还不是彩屏。大学里也用过PC,可那运算能力连个现在的小游戏机都比不上,更别提存储了。那时的电子邮件可是新鲜事物,我还记得我看到的第一个电子邮件是我们教研组的同学是在一台联网的Sun服务器终端上收到的来自美国的电子邮件,写得很短,全是象打字机敲出来的文本。可就是我们班这些自己上机都费尽的人,入学不久还组织了第七届北京市中学生BASIC程序设计竞赛。
清华大学计算机系92级陈世敏:当时的上机条件和现在无法相比,我们先后使用过计算中心的DPS-8终端、COMPAQ机房的386机和NEC机房的UNIX终端,分配到每人的机时非常宝贵,调试很多时候需要在程序中加打印语句来完成。数据结构课的编程作业要求最为严格,教学软件中每道编程作业题,只有三次编程机会,如果三次都没有通过,账号就会被锁住。于是,在上机前我都会认真地在笔记本上编写好程序,争取上机时录入后很快能够编译运行通过。遇到问题,都会细心分析,尽量快速地找到症结。这种严谨的编程和调试习惯,对我后来编制系统和内核程序有很大的帮助。
科技老兵戴辉在冷战博物馆里“活捉”了一套霍尼韦尔DPS6 计算机,有主机、存储、终端。我没找到键盘,是纸带输入的。




1984年24所高校引入富士通计算机FACOM M-340S
百度百科 富士通与中国:
| 1984年 | 国家教委、农业部属下的24所大学购入M340/M-360R等24套系统 |
1981,清华大学计算中心通过当时的高等教育部购买了日本富士通公司生产的大型计算机M-150F(1979年推出),该设备是当时全国教育系统第一台大型计算机。1983年4月,清华大学计算中心为日本富士通公司研制了Fortran动态分析程序,是我国首次对国外出口软件。日方新闻称赞说中国开发的软件“水平是很高的“。
从1982年春季开始,世界几家当时规模最大的计算机公司先后来到中国参与投标,并组织计算机产品介绍会,比较详细地介绍本公司参与投标计算机系统相关的性能指标等各方面的情况。当时参加竞标的有美国的IBM公司、霍尼维尔公司、DEC公司,日本的富士通公司、日立公司,德国的西门子公司等。
评标的结果,第二批大学与教育部机关最终确定购买的是富士通公司的M340计算机系统,具体的计算机型号确定为M340S,这是中型计算机。这套系统与当时世界头号计算机公司IBM公司的IBM-4341系统在规模上,以及系统的主要配置、管理系统和操作方式都差不多。M340S机配置了三十台普通用户终端,用FORTRAN、COBOL、PASCAL、BASIC、LISP等语言。
全国各高校同时安装24台M340机器。富士通系统的价格相比两年前的霍尼韦尔降价超过一半。
清华大学之外,教育部组织的12所大学有四川大学、重庆大学、兰州大学、中山大学、武汉大学、厦门大学、山东大学、北医、北师、北农、南开、华东师大。
国家农委(现在农业部)的十来所大学,如西南农学院(现西南大学)、西北农学院、华中农学院、南京农学院、沈阳农学院等。沈阳农科大学有记录:根据当时高校可通过办理世界银行贷款购进设备的国家利好政策,计算机实验室引进了FACOM M340中型计算机。
1983年开始,各大学计算中心就按照富士通公司提出的要求,抓紧对安装M340S机的计算机房进行了全面改造。包括主机房严格的布线条件;活动地板的单位面积压力达标;专用主机房空调设备的温度控制效果;1万伏高压电直接送到距主机部位50米之内;主机房区的信号屏蔽措施;楼上30台普通终端机的信号输送条件等。
教育部先在北京组织一系列的技术培训,请已经安装使用了富士通计算机系统的清华大学计算中心的管理人员,向各校介绍M340计算机系统相关的硬件和软件方面的技术知识。
1984年5月-10月,教育部的研修团共计三十余人去日本东京,参加了接机前半年时间的研修,实际上是二十多门计算机课程的培训。山东大学计算机系杨洪教授写了《M340时期的往事(1985-1992 )》。

图注:山大学者日本留影,右二杨洪
1985年,货到各个大学并开始安装。

山大装机中日人员合影

图注:山东大学计算中心富士通设备
1985年6月,由山东大学、西南农大、北师大等高校联合发起了“中型计算机用户协会”,吸收了全国四十余家富士通公司的计算机用户单位。
1987年8月,在兰州大学成功召开了“M340S机系统管理与应用经验交流会”。


90年代开始,富士通计算机面临着IBM兼容PC个人电脑的巨大冲击。我在读大学期间,90-91年还在使用霍尼韦尔机器,92年就切换到PC了。
兰州大学的富士通计算机在1996年才最终停止使用,是教育部13所高校中最后一个。
知乎网友ailei2004(山东大学)回忆:
还有清晰记忆的,是一种主机需要占用若干房间的中型机,这种计算机是我国若干“委属”高校统一于1985年购买,机型为富士通m340s,采用批处理式操作系统,我们接触时好像是有二十五个终端(就是显示器+键盘),供学习fortran77时上机使用。1996年元月兰大的停运不太可能是该计算机在中国最后停运,因为那时我们山东大学还在用。但是1996年之后确实微机室开始出现386这类pc,而且市面上开始普及大量安装win95的奔腾机,年轻老师甚至给我们演示过如何在pentium mmx166机型上用光驱安装win95。
南京气象学院(南京信息工程大学前身)引入富士通M360大型计算机系统

南气(南信大)的校友在百度帖吧贴出这张图,表示他们用的M360是大型机,比其他26所高校用的M340中型机的处理能力要强!

我在1990年到南京浦口东大新区读书时,从泰山新村顺宁六公路坐公共汽车到过南京气象学院见中学学长。现在那一大片都是江北新区了。
福建引进中国第一台数字程控交换机富士通F150
最早进入中国的数字程控交换机是富士通F150 数字程控交换机,1979年推出,1980年与福建邮电签订合同。
F150程控交换机正是应用了富士通研发 FACOM M系列大型计算机(如 M-150F 等)时积累的高密度逻辑芯片工艺、高速总线交换以及高可靠性多处理器冗余技术,它的很多磁带机(用于计费和备份)更是与 M-150 等大型计算机互通。 百度百科富士通与中国:
| 1980年 | 福州市购入中国第一号SPC交换机FETEX-150 |

中日合作F150程控交换机项目签约

福州程控机房,右边存储磁带机

福州的富士通程控交换机 中国电信博物馆供图
1982年,福州市首先开通全国第一部市内程控电话。1988年,宁德地委书记非常重视信息化基础设施建设,全省市话程控化一开始,他率先带领地区邮电局长杨锦炎等同志到福州参观学习并向省里争取项目,抓紧宁德地区的福安、宁德(后改蕉城区)两县程控电话建设,走在全省程控化的前列,大大促进这两县对外的信息交流、生产发展,方便了群众。

1989年宁德市委书记在福州邮电局调研F150程控交换机
1986年,18所高校获得西门子计算机
1985年,西门子公司与中国合作翻开历史新篇章。西门子公司与中国政府签署了机械、电气和电子工业方面全面合作备忘录,以促进中国在这三个领域的现代化进程。西门子向中国18所高校提供了价值5亿马克的计算机系统。其中包括配有755个数据站的18台计算机主机,19套制图系统,36台电脑,112个显示屏等。
这个项目是不是世界银行贷款?其实需要更多信息来说明。武汉测绘科技大学(现属于武大)的李建成87-89读研期间用过西门子计算机,他说是世行贷款。
我们读书期间,学校利用世行贷款购买了一台西门子计算机,解决学生的上机问题。有一门数值分析课的编程实习,有一次我做数值逼近上机实习,把程序编好运行了近2小时,已到中午12:30,想到过了时间食堂就没饭了,就把结果发了打印命令,然后去食堂。没想到竟然打印了将近一尺厚的打印纸,这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浪费。计算中心的工作人员发现打个不停,一查是研究生发出的命令,就强行终止了打印,随后找到王昆杰先生。下午2:30,王昆杰先生打电话找我,耐心地询问我是不是缺草稿纸?我说没有。先生继续问为什么打印那么多?我说那个计算机只有字符终端,没有图形终端,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准备打印出来再查问题。后来先生用自己的钱替我买了那一尺打印纸的单。我问先生为什么这样做?他说你既然不是故意的,就应该原谅。从这件小事,可以看出先生特别爱护学生,特别注意通过感化的方式来无形地教育学生、影响学生。我在日后培养学生的过程中,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
中国互联网第一条电子邮件是西门子计算机所发出的。
1986年8月26日,Italcable公司同意打开中德间X.25 電子郵件通信路徑的交換器。1987年9月14日,十几个人围在一台西门子7760大型计算机旁,他们中间有王运丰以及来自德国卡尔斯鲁厄大学的专家维纳·措恩。当时这台西门子 7760 也是由措恩教授从德国多方奔走拉来的“赞助”。这一天,两国科学家共同起草了中国第一封跨国电子邮件,内容为“跨越长城,走向世界” 。但第一次发送,却因CSNET邮件服务器上的一个数据交换协议存在漏洞而失败。6天后,项目组修补了这个漏洞,第二次试发邮件。1987年9月20日20点55分,这封邮件终于穿越了半个地球到达德国。中国互联网在国际上的第一个声音就此发出。25日,中国媒体发表了相关报道。


1985年 第二次大学发展项目(“二大”)
我找到了一些文字。

1984年4月,喜讯传来,在京召开的世行贷款第二次大学发展项目工作会议上,国家教委认定无锡轻工业学院为全国轻工高校中唯一接受贷款的院校,并确定了食品、发酵等重点建设子项目。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1985年3月15日财政部代表国家与世界银行签订第二个大学发展项目的教育贷款协议。经世界银行中外专家评估,由国家教委批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为该项目36个院校之一。

1986年 地方大学项目 DEC VAX计算机
DEC号称小型机之王。
新疆农业大学(八一农学院)的记录:
1985年,经审定,我校和新疆大学被定为世界银行贷款中国地方大学项目院校(项目涉及全国约60个地方重点院校),我校获得了230万美元世界银行贷款,计算站作为装备点,引进MircroVAXⅡ超级小型机3套和一批微型计算机,学校利用国内配套资金,兴建了中心实验楼,其中计算机专用机房占550平方米,计算机装备条件和机房设施达到我区高校的一流水平,在全国农林院校中处于仅次于部属重点农林院校。时年学校成立新疆八一农学院计算中心。
从上面的表格里可以看到,是58所省重点院校,原国家教委所属4所师范院校,一共62所。
雷军回忆武大摩托罗拉68000系统
摩托罗拉 68000(M68K)芯片发布于 1979 年。

但在 1980 年代初,它主要被苹果公司等用于个人电脑(如 1984 年的 Macintosh)。随后在 1984 年至 1985 年间,全球计算机工业界迎来了一波基于 M68K 芯片的多用户 UNIX 工作站/小型机系统(如早期的 Sun 工作站、HP 9000系列、以及国内大量进口的多用户微机系统)的爆发潮。中国高校紧跟国际前沿,正是在这个技术窗口期开始下单采购。
1984年,武汉大学利用了世界银行的贷款购买了富士通M340S中型计算机,给全校师生上机。
大概是1986年,武大又采购了摩托罗拉68000计算机,在 1987、1988 年迎来了雷军这一届计算机系学生的集中使用。是不是利用了世界银行第二期大学发展项目贷款?需要更多信息来说明。
虽然在 1988 年被雷军吐槽“慢得令人发指”,但它在当时国内高校中已经是非常前沿的、能够让本科生摸到 UNIX 操作系统内核的“宝贝疙瘩”了。
雷军武大130周年时的毕业典礼演讲时讲到武大往事:
我学的是计算机,光修学分是不够的,把程序写好才是硬道理。所以,我定的第二个目标:成为一个优秀的程序员。30多年前,电脑非常少。大一时候,全年级同学上机实践,只有一台摩托罗拉68000小型机。四十多年前的小型机,性能远不如十年前的手机,还挂着20多台终端,慢得令人发指。就是这样的条件,还不能放开了用,上机还需要凭票,每个人一周只有两张,每张2小时。每周就几个小时时间,时间太短了,要把程序写好,实在太难了。
于是,我有空就跑到机房门口排队,蹭电脑。碰到同学没来,我就可以捡漏。如果实在排不上,我就站在边上看同学上机,过过眼瘾。如果遇到同学不会,我就去指导一下,特别有成就感。为了有效利用上机时间,我每次都提前在纸上把代码写好,到了机房后就可以直接输入了。怎么输入更快呢?我想了一个馊主意:用打印纸把键盘拓下来,贴在课桌上,然后,无论上什么课,一边上课,一边敲桌子,偷偷练打字。过段时间,我发现周围的同学都这么干了。上课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敲桌子,把老师都搞懵了。实在没电脑用的时候,我还有一个绝招:在纸上写程序。教材中的示范程序,往往都是写得最好的。我合上教材,就在纸上用自己的方法重写所有示范程序,反复写,直到写到同样的水平。
雷军的同学崔宝杰的回忆:
武汉大学计算机科学系招了三个班,软件专业两个班,硬件专业一个班,每班 25 人,崔宝秋在软件 2 班。班里有个男生叫雷军,聪明又勤奋,为了学习,他戒掉了午睡的习惯。大二,崔宝秋和雷军分到同一个宿舍,两人上下铺,经常交流专业知识,“雷军在计算机领域的认知和探索,当时远远超过了我们这些同龄人。”
军训时,得知很多同学高中就开始接触计算机,有的参加过竞赛,好几个同学都在练盲打,崔宝秋有些不安:自己连键盘都没摸过。
人生第一次上机的时刻到了,他和同学来到机房,里面干干净净,像个高科技空间,每次进出都要换拖鞋。
在这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摩托罗拉 68000 处理器,一个显示器,一个终端陪他开启了专业之路。
崔宝秋很享受敲键盘的声音,且爱上了编程,凡是有写程序的专业课都很喜欢。操作之后打印出简单的程序,“那就是我的创造性成果”,“你可以让计算机做很多东西”。
同学们都在玩儿《生命游戏》,一个细胞的下一刻生死,取决于相邻八个方格中活着或死了的细胞数量,崔宝秋觉得很神奇,“我对计算机的第一好感是它让你有了创造力。”
谢希德和世界银行项目
1980年,我国正式恢复世界银行成员国席位。当年,世界银行贷款的第一个中国大学发展项目开始筹备,谢希德被任命为专家组副组长,她感到可以大有作为了。
她总结国内办实验室的经验,引进国外实验室和技术管理的经验,有针对性地使用这笔贷款,为我国实验室建设和人才培养,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
短短5年间,复旦利用这笔贷款派出访问学者、研究生共70多人赴海外,邀请了17 位知名专家、学者到校讲学,促进了研究生培养、科研质量的明显提升。仅复旦一家如此受益,更不用说全国其他27所高校的收获了。
此后,谢希德连续2次被任命为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组长。她以个人独特的魅力,将复旦乃至更多高校推向世界。
1978年 王安电脑助力交大计算中心
1978年10月,12位上海交大教授组成访问团,踏上了赴美之路。在展览第二篇章“合作交流蓄势待发”章节,能够找到当年意气风发的交大访美团在林肯像下的合影。在美国47天,代表团共访问了20个城市、27所大学、14个研究单位和工厂,联系接触了200多位美国朋友和400多位美籍华人、校友等,初步考察美国高等教育事业,并向美国各界和广大校友介绍了国内情况。这一项国际交流之举,可谓“石破天惊”,因为当时中美两国尚未正式建交;而上海交大的这一举动,为中国的高等教育打了一针“清醒剂”。
当时计算机在美国已广泛运用于教学、科研、医疗等领域,但交大还没有这个专业。
访问团与马里兰大学朱耀漠、波士顿王氏电子计算机公司王安、朱祺瑶等校友,讨论交大建立电子计算机中心之事。
此行,身为团长的邓旭初带了8万美元,与王安一番商谈后,王安半卖半送给交大3台电脑微机,访问团为此花了5万美元。这3台电脑,成了交大计算机系的“发家之本”。访问团还就选派研究生、互派教授讲学、交换教材及教学资料问题,与校友们磋商,听取他们的意见。

1979年中美建交之后,王安电脑大规模进入中国市场。
破晓的硅硅之音
——致八十年代世行贷款与中国大学计算机的启蒙
跨过大洋的片片信笺,
一笔笔贷款,砸碎了技术封锁的锁链。
绿色的荧幕,在古老的校园苏醒,
那是世行项目,为巨龙点亮的双眼。
空调长鸣,防静电的地板一尘不染,
主机在密室中威严。
终端连着青春,日夜不知疲倦。
语言的字符,如雨打芭蕉,
OS的内核,在简陋的机房里推演。
雷军们在键盘上敲击着未来,
一行行代码,擦亮了世纪交替的黎明。
没有当年的这股清泉,
何来今日互联网的万家灯火、星河灿烂?
那是一场春雨,无声地浸润,
在荒芜的土地上,培育出长成参天大树的少年。
